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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è

索兰尼亚的荣耀
11月4日

扯淡很幸福

该写点东西了。自从上上周日送走刘家琨先生后,我就在琢磨这个题目。
本来想模仿一下先生整一个《我在西欧做建筑》,但是想想觉得有点装B,
那么再模仿一下先生的后记,整个内省的《我在西欧做建筑吗?》,琢磨琢磨似乎更装B。
装B其实可以归入扯淡的范围内去,只是装B一般不怎么说谎。比如顾某人确实现在在西欧,确实也在做建筑,但是如果我这么一说,那么就会给别人一个错误的印象:顾某人现在已经能够呼风唤雨在西欧做自己想做的建筑了。这个错觉的危害有时候未必比谎言来得小。因为它不真实,却披着一个真实的外衣来影响别人的判断力,导致这种不真实能够顺理成章地四处传播。
 
开头扯这么几句,并非全是随嘴乱说。到了我现在,已经不太可能崇拜某个仍然在世的人了,但是不得不说我很欣赏刘家琨先生。某一次和朋友聊起来,刘先生作为一个中国建筑师在你心中能排到第几位呢?我想也不想:第一啊,中国建筑的最高水准。话一出口隐隐有些后悔,因为所谓的一褒一贬,这个排名会让某些醉心于此列的建筑师极其Fans寝食难安,不过所幸的是朋友也认同我的观点,避免了某些“褒贬”。所以写到这儿了,似乎也得先捧捧别人,然后再说明一下,今天的主题无关设计。
 
我因为加班没有去听他周一在Chaillot的讲座,所以接触他得从周五晚上开始算起。因为和王澍老师或者张永和老师不同,他没有教授的身份,自然也少了遍布天下的门生。在这点上,交谈的时候也少了很多说教的语气,反而显得很真诚甚至拘谨。总体而言,这是个很靠谱的人。——我觉得这也是个赞美吧,尤其这年头,靠谱确实是个很难能可贵的品质。我捧他到并不完全是因为很多观点的一致,因为在见他之前,我没做功课,甚至都没有找找他周一晚上讲座讲了些什么。所以和他聊天的时候,说建筑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扯淡,扯历史扯政治扯娱乐八卦扯城市——末了了,总能和建筑学扯上些若有若无的关系,也许应该给扯淡一个新的名字叫做“广义建筑学”
 
我们是建筑师。但是世上总是先有甲方后有建筑师,我们的存在就是对社会需求的回应。所以,这行其实和剃头修脚一样都是手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受过的美学训练的目的也就很明显了——不是为了孤芳自赏,也不是为了把我们和其他没有受过美学训练的人刻意区别开,而是帮助我们去完成这个手艺活儿。
回想起早些年在大学里做建筑的时候,总是像跳水一样先给自己找个很高的难度分,似乎如果不那么做就显得很没追求。03年跟熊一起做的那个学生公寓设计的时候,Reference应该是足够强了,但是做到后来,就觉得似乎太简单。琐慢悠悠地颠过来警告我们:“一定得跃层,你们如果不搞跃层这个方案就算毁掉了。于”是,为了人为地丰富空间,我们又折腾了一套上下跃层的组合类型。
后来到了法国后,碰到了Dubois先生,他就嫌我我做东西元素多,于是总是让我去看巴黎的Palais Royal,里面干干净净一个方院子,两侧几行树,就能把空间收拾得特别舒坦。于是我琢磨着是不是我以前作学生的时候有些走火入魔了呢,建筑学如果真搞到要自己给自己定个追求和理想的时候,是不是也就很容易有了反社会反人类的倾向呢。
 
我说给刘先生听,我以为他会哈哈大笑,或者评论两句,没想到他居然也跟我倒起苦水
——他有个助手,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回来的,就是太有追求了,总是有很多设计理念,搞得有时设计很难做下去,也很难和甲方沟通。琢磨了很久,刘先生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结果听到我刚刚说的”反社会“,他觉得这个词儿就是给他的助手量身定做的。。。末了了,他总结道:
。。。我是没有在国外学过建筑,我也不知道设计要有什么这样那样的理念,我只是觉得做建筑就是做建筑,本身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我们和开发商是合作关系,他们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生存下来,肯定有他们独到的眼光和判断力。和他们打交道我就得说能让他们懂的话。如果一上来就想着要教育他们,引导他们,和他们说什么他们听不懂的理念,那就会让他们觉得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们也很难信任一个总说听不懂的话的人。。。
 
说到这儿,就可以回头再说说开题的几句贫嘴了。建筑师这个职业是装B的绝好机会。
因为对于纯艺术来说——尤其是现代艺术,比如装置,短片,或者摄影等,装B常常会装得理直气不壮:因为如果不够出名的话作品未必有人关注,或者说未必有人愿意关注,所以装B的结果常常只是一个众人皆俗而我独雅的自恋姿态;而建筑不一样。一个房子立在那儿,别人再不愿意看也得看,因为除了使用者外,建筑的体量就足以强奸人们的眼球了。所以只要有人知道自己的作品了,建筑师就很容易借这个机会扯一扯自己的建筑和北宋山水画之间的关系,继而摆出一副奋斗的沧桑在媒体面前感叹当初自己发家的时候一年做了几十个上百个竞标结果一个都没中的悲惨岁月(当然,我们上学时代的设计说明也为以后能有机会装B而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有了这样的装B神器,那么究竟是装,还是不装呢,刘先生说:
“其实抨击现实社会摆出斗士姿态,是一个捷径。因为你很容易就能树立起你的Logo。反对一件事情很容易理解,尤其是反对一个并不是很具象的群体的时候,你自己的地位其实是被抬高的。甘地曾经说过,不要去和你的敌人战斗,因为你会不知不觉地变成他。对公众来说,你就成了一个和你反对的群体所对等的一个符号了(参考我开题时对装B的定义,其实所谓斗士的建筑师本人并没有说谎,只是暗示了这个结局)。。。
“作为建筑师,这时候你就面临着诱惑啊,如果你真的是想为社会解决问题,真的是想说真话,你会发现真的很难。如果你成为一个斗士,在公众面前塑造一个愤青的形象,你会很容易出名,很容易树立起你的Logo,并且有你的追随者。而公众对于解决问题的人的兴趣远不如对一个创造问题的人的兴趣来得大,因为口号总是比实话有蛊惑力,而且,真话常常是无趣的。。。
 
巴黎在下雨。
一边聊一边走,雨大了钻进咖啡厅喝咖啡,雨小了就溜出来去逛坟地。
骗刘先生吃了盘恶臭的奶酪后,扯出如下结论:
建筑师没必要是艺术家(——顾某人原文还有”屈尊“两个字,因为伤人太重还是去掉);
但是建筑师一定要是知识分子(——家琨先生语)
 
10月17日

我爱南京

 

 

    

结婚

词曲:李志
编曲:江建民
主唱:老狼、万晓利、李志
吉他:江建民


你像我见过的那个少年,背着青春走在九月的街头
一阵风吹乱了我的头发,突然天气变得如此哀怨
只不过是一场生活,只不过是一场生活
只不过是一场生活,只不过是一场生活

他举着新鲜的花圈在路口,等待人们给他穿越的信号
阿姨迅速地转移了她的目光,你像个画像定格在中央
只不过是一场命运,只不过是一场命运
只不过是一场命运,只不过是一场命运

我想给你三万收买这婚姻,和那个陌生的女人虚度这时光
一个电话打出了我的眼泪,往事涌上心头青春就散场
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10月12日

晚归

 
 
 
日落后的巴黎就是个巨大无比的眼球,
一个个昏暗或者明亮的橱窗是它的瞳孔。
 
在我经常去的一家日餐厅里,我有一个专座。说它是专座,是因为只要我去,那个位子总是空着的。
那是张靠门的桌子,填充了内凹的门边狭窄的一角,只能摆一张椅子,坐视橱窗直面眼前的街道。
 
其实那儿离我的事务所并不近,还有三站多路,但是只要加班得不是很晚,我总会慢悠悠地晃过去,吃一份料理。
虽然那儿的生鱼片对部位没有什么讲究,但是至少还是新鲜的;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是至少餐具和桌椅都是干净的
坐在橱窗里,看着街头来来往往的夜行人,一对对很自在,很缠绵,从橱窗近前匆匆走过,或者忽然就停下来,琢磨片刻,看着橱窗上招贴的菜单以及价目。
价目表正好贴在我的眼睛的高度,所以我看不见行人的面容。只注意到,
眼前常常掠过夹着烟卷的纤纤玉手,指根闪烁着金属光泽,抚摸着从肩头垂下来的奢侈的挎包。
 
秋天了,
巴黎人喜欢穿黑衣。
一扇扇黑色的身影从橱窗前掠过,短暂地遮蔽了我望向街角的视线。
橱窗上倏地反射了一下昏暗的室内。我举起酒杯,和镜中我打了个对脸,
依稀看见了我的踌躇,
看见了我踌躇的等待,
踌躇的我等待着焦虑,
等待着我焦虑的快感。
 
张国荣在我耳边轻轻唱着夜半歌声,
我想我还可以多坐一会儿,
离打烊还有一个多小时
离周末还有四天
离下一个秋天还有一年
9月17日

星巴克及其他

我是懒人,所以常常喜欢赖床。
最大的享受就是迎着慵懒的朝阳伸伸懒腰然后回床上继续ZZZZZZZZZzzzzzzzzzzzzz
但是命定劳碌,早晨九点上班。于是八点上闹钟,撑着眼皮爬到浴室冲澡,淋得七荤八素地出来套成个衣冠禽兽的正经模样去上班。
 
Berger的事务所在第二区,紧靠着旁边的 Montorgueil 路(当年莫奈似乎画过一张以此路为名的画,只记得是漫天的三色旗)。也许是旅游区的缘故,所以出地铁口就有一家星巴克。当年在上海的时候和人约地点常常都是在人民广场来福士星巴克里,而且也有曾经为了不浪费凭借着毅力强灌咖啡的糟糕记忆,到了法国后就从来没有去过星巴克。但是既然我懒,早晨赖床,那么和饿肚子相比,这家星巴克似乎越来越平易近人了。
 
论说价格么,也不算贵,大杯的卡布奇诺三块六。糕点的价格和面包房里的差距也不大。但是他的优势是——给得多!
虽然味道算不上好,但是至少不难喝,热乎乎的加上两三包糖,捧在手里很让我怀念当年南门对面的珍珠奶茶。咕噜咕噜地踱上楼,坐在面向街道的办公桌前,端详端详对面建筑的线脚和叠涩,咽下糖没化完的最后一口咖啡,气定神闲啊。换句话说,在法国,除了新巴克,上哪儿找能捧着喝的咖啡==
 
Patrik Berger是个个子不高的干瘦老头儿。他在法国估计也就是类似隐士的建筑师,不像Perrault到处削尖脑袋抛头露面商业炒作。他只是老老实实做建筑,低低调调作建筑师。每周唯一的外出是去洛桑建筑学院教书。今天中午忽然把我们几个做Les Hall方案的人叫到会议室去开会。他还是低沉着声音,垂着眼睑柔和地画草图,但整个肢体透着歇斯底里的暴怒。
 
“我们的概念是这样。。。”他画了一条直线,然后上面是一条曲线;
“屋顶和地下的关系是这样。。。”他画了个凹槽加了个飘着的顶;
“和花园的关系是这样。。。”他又画了一个嵌套的盒子;
然后,他放下笔,似笑非笑地扫了我们一遍,然后充满激情地说:现在在做的各位,项目负责人或者是建筑师,你们看看这些平面——我们一看,他老人家把所有的垂直交通都用马克笔涂了颜色——这些简直就是没有经过设计,就算有设计也只是图面上的几何对称,这不是设计。再看看这个剖面,你们一方面把改简单化的地方复杂化了,另一方面需要强调关系的地方又没有区别出来。我要的不是这个平面上的几何图形,我要的是视觉上的韵律,行进中的韵律,你们要注意,主题,是关系,是下沉广场和花园的关系!南北关系!南北关系!
 
他用不大的声音捏着骨瘦如柴的拳头慷慨激昂地把我们大家都雷傻了。然后,丢下几张很帅的草图扬长而去。
 
大家坐在会议室里,隐隐有些余音绕梁的震撼。
有人站起身,走到贴满图的墙前面,小声低估——我们的建筑貌似是东西朝向的啊。。。
头儿站起来严肃地说,刚刚大家都听见了,Patrik要的是南北关系,建筑和花园的南北关系。
然后他接着挠挠头,说既然现在建筑和花园是东西朝向,那么,我们只好把巴黎旋转90度了。。。
 
 

Gu Yue

职业
第 1 张,共 24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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